
1928年8月,毛主席经历了军旅生涯中的一次严重危机。省委特派员杜修经在未经请示的情况下,擅自鼓动红军主力开往湘南,结果中途突遭变故,部队损失近三分之二。与此同时,湘军和赣军趁井冈山兵力空虚发起“围剿”,毛主席以两个编制不全的团阻击敌人十一个团,一度身陷重围。

这就是军史上著名的“八月危机”。
作为亲历者,粟裕晚年在回忆录中详细记录了这段历史,言语间难掩痛惜之情。省委不切实际的糊涂命令,加上特派员杜修经的独断专行,险些葬送了南昌起义和秋收起义仅存的骨血。若非毛主席力挽狂澜,用奇谋巧胜强敌,中国革命的前途亦未可知。
一、毛主席拦不住秀才用兵
1928年5月25日,井冈山红军经过整编,正式更名为“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”,下辖四个主力团,全军兵力万余人。
从朱毛会师到红四军成立,仅仅三个月的时间,红军巧妙游击,连战连胜,粉碎了军阀势力的多次进攻,不但在井冈山站稳了脚跟,还将根据地扩大到周围几个县城。红旗招展之下,星星之火大有燎原之势。

但在这空前胜利的背后,又暗藏着巨大危机。
也就在一个月后的6月30日,湖南省委特派员杜修经不请自到,还带来了两封密信。信的内容主要涉及三个方面。
首先是分析形势:认为眼下地方军阀“十分动摇”且“恐慌万状”。
其次是批评现状:指责红四军有“保守主义”的观念,只会打游击,不敢打大仗。
最后是传达命令:要求红四军留下一个营,配合地方游击队守卫井冈山,主力则“先解决井冈山周边几县之敌,然后再向湘南发展”。
当天晚上,在永新县城商会二楼的军事会议上,杜修经是夸夸其谈,一再催促红军应该尽早出击,转移到外线去打县城,以解决部队的给养问题。毛主席听着这些话,心就已经凉了半截,绕来绕去,还是这套要夺取大城市的老观念。
对省委的命令,主席是逐条辩驳。
第一、 湖南和江西的军阀势力尽管畏惧红军,但实力不弱,贸然出击恐会陷入包围,招致全军覆灭之祸。
第二、 红四军当务之急不是向外扩张,而是深入做群众工作,建设和巩固井冈山根据地,以游击战术消灭来犯之敌。
第三、 湘南之地并不富饶,且红军曾多次在这一地区作战,该打的土豪都打尽了,根本没有给养可以补充。
毛主席话说得很直白,脱离稳固的后方,贸然出击湘南,就是纸上谈兵,必然是要打败仗的。后来粟裕就曾回忆说,当时主席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:
“人不能老走着、老站着,也得有坐下来的时候,坐下来就靠屁股,根据地就是人的屁股。”
杜修经哪里听得懂这些道理?他是搞宣传出身,书读得多,一张巧嘴,一手文章,但对军事一窍不通。而且文人总会有一些轻浮的傲慢,这点在杜修经身上体现得尤为突出。

毛主席那套稳扎稳打的理论,在杜修经看来就是“保守主义”。而且他这回还带来了“尚方宝剑”,省委的信中已明确提到“毛主席必须随军出发”,并强调对这一指示要“毫不犹豫地立即执行”。
恰好此时,湘军进占宁冈,并向永新进犯。权衡利弊之下,红四军只能商议暂时兵分两路,一路由朱老总指挥,带领红军主力两个团下山作战,一路由毛主席聚拢分散的其余部队,防守井冈山。
粟裕在回忆录中曾着重强调,毛主席认为“部队拉出去不利”,而且对“失利是有预见的”。但形势紧迫之下,他还是说服不了杜修经。并且杜修经认为自己能够同意主席留守井冈山,已经是在违背省委的命令,这是最大程度的让步,至于其他的事情,根本没有商量的必要。
二、杜修经的突然发难
不出毛主席的预料,红四军一进湘南,就诸事不顺。
红四军下山的两个团,其中28团是南昌起义的底子,官兵训练有素,装备精良,是铁打的主力团。29团是湖南宜章农军改编而来,有千把人,枪却不到300支,大部分战士使用的武器还是梭镖,这个团打仗有冲劲,但纪律性稍差。
而问题就出在29团身上。
29团的官兵都是湖湘子弟,到井冈山后,思乡心切,常常喊着要打回家乡去。这回下山一到湖南境内,部队就掀起了一股强烈的返乡情绪。
按原定计划,下山部队应该是先打酃县和茶陵,吸引敌军主力,之后回师永新,与井冈山的留守部队里应外合,消灭来犯之地。但攻克酃县后,29团不愿再回江西,他们听说湖南省委早就下令要出击湘南,于是战士们干脆自发组织起来,擅自决定全团返回湘南。
朱老总闻听消息后,一面命人赶回永新将情况报告给毛主席,一面亲往29团进行劝阻。朱老总在军中威望很高,他语重心长地对战士们讲道:
“罗霄山脉的形势很好,还需要我们在这里干!28团不去湘南,你们29团回去行吗?”
有些战士当即就嚷起来:
“军长带我们回湘南去呐!回宜章去呐!”
群情激愤之下,光靠几句话根本拉不回29团返乡之心。朱老总只能强下命令,让特务连先行开路,28团断后,一前一后夹着29团返回永新。但这样根本没有解决问题,29团此时军心动摇,早已全无斗志。

路走到一半,29团又乱了,部队磨磨蹭蹭不愿走。这个时候杜修经居然不顾大局,再次搬出省委命令,力争部队出击湘南。为了达到目的,他甚至在军事会议上提出举手表决,结果参会100多官兵有80多人同意。
杜修经这一鼓动,29团彻底不走了,誓死要回湘南。
没办法,朱老总只能命令两个团改道湘南,计划先打几个胜仗,再想办法回井冈山。
改道之后第一仗就是打郴县,结果一打就出了大问题。
粟裕当时在28团担任连长,他说部队一开始强攻郴县,仗打得很漂亮,但进城之后却发现打错人了。原本以为驻守郴州的是湘军许克祥部,打完才知道是范石生的部队。范石生是朱德的挚友,南昌起义后,他不仅没有攻击红军,反而还秘密提供过帮助。结果郴县这一仗,等于把两支部队“互不攻击”的协议给扯破了。

粟裕曾形容当时的情形:
“打下郴县,朱德同志又高兴,又不高兴。”
而且红军虽然攻占了郴县,但当天黄昏敌人就发起了反攻。当时部队不善于夜战和巷战,在县城里东南西北也辨别不清,只能被迫撤出城外,缴获的枪支弹药也全部丢掉了。这也正是毛主席所说的那样,不了解敌情盲目出击,必然就会犯错。
而且就在战斗过程中,28团在郴县城北拼命阻击敌人,但驻守城南的29团却是“不战自溃”。在29团担任连长的肖克后来就回忆说:
“枪声一响,29团各部就拥到街上,没有命令,没有指挥,建制混乱,也不集合,就向南跑,走出两三里路,队伍还不停。”
28团在打仗,29团不去增援,反而向南跑?
往南,就是宜章。
思乡之情彻底摧垮了29团,战士们高呼着“走,回宜章!”、“回家了,回家了!”,纷纷奔向宜章方向。29团团长胡少海竭力呼喝,但无济于事。整整一个团,最后回归建制的,只剩下胡少海指挥的团部和肖克带领的一个连,加起来200多人。
29团几乎整个没了,那边29团也传来噩耗。29团2营营长袁崇全投敌,企图拉走部队,团长王尔琢策马追赶,虽然最后找回了部队,但自己却被袁崇全打了黑枪,不幸牺牲。井冈山的头号战将,竟折损于宵小之手。
三、一炮救全军
事情到这里还没完。
毛主席指挥部队防守井冈山,手中只有还未满员的31团和32团,人数刚好一个整团,兵力严重不足,他便充分发动群众,以四方游击的方式,昼夜袭扰和迷惑敌人,将湘军和赣军的11个团,牢牢钳制在永新及其周边30里内,上演一出少数包围多数的军事奇迹。

眼看形势大好,湘军、赣军突然收到了红军主力已去湘南的情报,当即展开反攻,31团为避免打阵地战消耗过大,只能被迫收缩战线。赣军趁势占领永新、莲花、宁冈,根据地内牺牲的革命群众,被焚之屋,不计其数。
直到此时,省委依旧分不清形势,竟又下令让毛主席放弃井冈山,率领部队撤往湘东。毛主席彻底不忍了,当面质问省委特派员袁德生,说省委“数星期内三变主张”,原本是赞成坚守井冈山,后来派杜修经来把队伍拉去湘南,现在又要转移湘东,每回都说是‘绝对正确’的方针,这完全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。
毛主席拒绝执行一切糊涂命令,他命令部队兵分两路,一路由31团团长朱云卿和32团袁文才、王佐指挥,在井冈山阻击敌军,一路由自己亲自率领,带着31团3营去桂东迎还主力。
在井冈山天险黄洋界,红军打了一场非常漂亮的硬仗。守山的一个营凭借山险,利用滚木礌石一上午打退了湘军的三次冲锋。下午之后,红军将刚修好的一门迫击炮抬上山头,当时只有三发炮弹,前两发都因受潮没有打响,第三发却刚好打中了敌人的指挥部。
与此同时,各个山头吹响了军号,隐蔽在附近的赤卫队员四面开火,并在煤油筒里燃放鞭炮,男女老少一起助威呐喊。敌人听到到处是枪炮声和喊杀声,以为红军主力回来,当即落荒而逃。赣军比湘军行动得晚,之前还发生了内讧,士气低迷,兵员不整,在途中闻知湘军惨败,更是闻风丧胆,仓皇退回。
就这样,红军再次上演奇迹,战胜了兵力超出自身十倍的湘军和赣军,打破了敌人针对井冈山的第一次重兵“围剿”。与此同时,毛主席也顺利与朱老总在桂东会师,将28团迎回了井冈山。
粟裕曾无不叹惜地说,如果当初不去湘南,28团不会损失,29团更不会散,按照毛主席的打法,红军可以好好地打个大胜仗,顺势把根据地扩大到湖南和江西的大部分地区。

粟裕也曾分析这次失利背后的原因,他认为有些人怀疑老在山沟子里哪能打出天下,还有些人觉得在一个地方住久了,土豪打完了,没有猪肉、鸡子那些好东西吃了,所以总想打到外面去,打到城镇中去。说到底,都是意志力不坚定和认知不足的体现。
不过因祸得福的是,在八月危机之后,毛主席在井冈山的威望与日俱增,在军事上更是“一言九鼎”,红军各部团结一致在线股票配资排名,很快又迎来了革命新的黄金时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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